家心照不宣,但私底下也没人真敢去程玦面前问,因此出了这么一个关系有些亲近的同性,刘放便赶紧抓着这个机会八卦一下。
俞弃生笑道:“我?你老大脾气很好?知道你来问我这个不火吗?”
“啧,你不告诉他不得了?”刘放伸了个懒腰,“平常没见老大把什么人往家里带”
“是吗……”
俞弃生心里放松下来,又架不住刘放时时刻刻在他耳边问,无奈道:“朋友而已。”
“朋友?”刘放不怎么信,“我看你都快被他抱着上车了。”
俞弃生:“他怕我摔。”
刘放倏地坐起来:“不对……不对不对不对,肯定不是朋友,你俩该不会……吵架了?”
“……我俩没在一起。”
“行行行,就当你俩没在一起,”刘放摆摆手,“不过他今天确实有点奇怪……以往老大也挺严肃的。估计事情急,今天他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。”
俞弃生点点头。
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很重,平常俞弃生生个病,都是去社区医院打吊瓶,那种叽叽喳喳声里的浓重的药味儿,没想到在大医院也能闻得到。
这种味道,总是没来由地让人心悸、孤独。
夜晚俞弃生一个人抱着膝盖,蜷在床边,手机无数次划到那个号码,还是没点下去,挣扎着思来想去,点开了“visionshare”。
那个“荷塘月色”还躺在他的列表里,俞弃生点击后,软件便自动显示求助状态。
“喂?”
俞弃生心一紧。
程玦的声音很闷、很沉,像是有千斤重,疲惫不堪,估计是真的有急事,边上时不时有书页翻动、键盘敲击的声音传来。
“怎么了?”程玦咳了一声,声音放轻。
俞弃生攥紧手机。
明明都惹他生气了,现在偏偏还要莫明其妙打个电话给他,打扰他工作不说,要是把他弄得更加烦了,那可真是……
程玦见他不说话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因为没人陪?”程玦猜测着道歉,“我这儿工作忙,有点突然……”
“那你忙吧。”
见俞弃生就要挂视频,程玦赶忙道:“别。”
画面那头很暗,俞弃生的脸被屏幕的光照着,反出明亮的光,程玦摸了摸手机屏幕——浅层放疗后,俞弃生的右脸颊只剩红红的一道,凸起也不见了。
程玦:“手术效果很好。”
俞弃生:“惹你生气了。”
二人同时出声,都愣了愣,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两下后,程玦先开口:“我以为什么呢。”
那天的确是有点气,气了整整两秒钟后便是愧疚。
愧疚自己即便是努力了,即便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,都没能给俞弃生享受爱的安心。
随后又想,俞弃生二十多年的委屈,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掉的。
“没气,”程玦叹气,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你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我也觉得我没做错什么,但就是感觉你生气了。”
程玦险些气笑。
点阵激光和脉冲染料激光分别决定在术后的第六周和第三个月做,期间刘放带俞弃生在医院周围兜了一圈,便回了家。
家里似乎有些冷清,俞弃生故意拖鞋重重踩地,没听到程玦的声音,倒是有个小孩蹬蹬蹬地跑过来,喊了一声:“哥哥!”
俞弃生一笑,手朝前摸,程云梯便把头乖乖伸到了俞弃生的掌心。
“你好呀?”俞弃生摸了摸她的头,“你就是程云梯?”
程云梯点了点头。
这小孩不像程玦说的那般不亲近人,反而有些太亲近人了,见到俞弃生后像是只叽叽喳喳的小喇叭,跟前跟后。
她已经做完手术,视线还有些模糊,但已不碍事。见着家里新多出个人,高兴极了,拽着着俞弃生便叽哩咕噜开讲。
“你的名字不好听,你要换一个名字。”程云梯捂着俞弃生的胳膊。